早上八點，古玩街才剛剛醒過來。青石板路面上還帶著昨夜水的溼氣，街兩邊店鋪陸續開了門，有人搬出桌椅，有人用撣子掃著櫃檯上的灰。從東邊斜照進來，把整條街切明暗兩半。
街尾那家“德寶齋”門口停著幾輛警車，警燈沒開，但黃白相間的警戒線把門臉整個圍了起來。幾個早起遛彎的老頭著脖子往裡看，被民警擋在外面。一個穿著睡的人站在自家店門口，跟旁邊的人嘀咕：“周老闆那人好的啊，怎麼......”話沒說完，自己先打了個哆嗦。
林昊是被周明朗的電話從床上薅起來的。
他趕到古玩街的時候，街上已經熱鬧起來了。幾個店主站在警戒線外頭頭接耳，看見林昊穿著警服過來，自讓出一條道。林昊彎腰鑽過警戒線，進了德寶齋。
店面不大，兩間門面打通，博古架上擺著瓷。玉。銅，什麼都有，滿滿當當。空氣中瀰漫著一陳舊的木頭味，混著淡淡的腥氣。地上散落著幾件碎了的瓷片，像是被翻時掉的。
後堂的門開著，周明朗站在門口，臉不太好。看見林昊，下往屋裡努了努：“在裡面。”
林昊走進去。後堂比前廳小，一張八仙桌，幾把太師椅，牆上掛著字畫。周德富倒在八仙桌旁邊，側躺著，後腦勺上有個窟窿，淌了一地，已經凝固了，黑紅的，在燈下發亮。他的手邊有一隻翻倒的茶杯，茶漬已經幹了。
“鈍擊打後腦，”技科的老王蹲在地上，頭也不抬，“至三下。兇還沒找到，可能是錘子或者子之類的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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