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力公司的人把線路圖放大到最大倍率。第五批片區在地圖上被紅線圈出來，大約零點二五平方公里，形狀像一顆被咬了一口的土豆。裡面著百來棟自建樓，清一五到七層，樓間距窄得兩個人並排走都要側。巷道像管一樣麻麻地織在一起，汽車從裡面穿過去都要把後視鏡收起來。
老鄭把直播恢復的時間點標註在旁邊。“訊號中斷到恢復，間隔二十分鐘。扣除重新佈置裝置的時間，他轉移的距離不會太遠——走路最多十分鐘半徑。所以第一現場和第二現場應該都在同一片區域裡，最遠不會超過一公里。”
“他能觀察到停電範圍，說明他所在的樓層視野足夠好。”周明朗站起來，走到地圖前面，用紅筆在那片區域裡圈出了幾棟樓，“超過五層的自建樓，優先排查。”
“三個組，每組配兩個當地派出所的兄弟。他們臉，門的時候老百姓牴小一點。”周明朗轉過，“重點查最近半個月新租出去的房間，帶上陳蔓的照片。作要快，但別打草驚蛇。”
林昊和蘇晴分到的那組負責城中村東北角，六棟自建樓，全在巷子最深。城東派出所派來配合的是兩個老民警，一個姓何，五十多歲，頭髮花白。另一個姓方，四十出頭，臉曬得黑紅，話不多，悶頭走在最前面帶路。老何從警三十多年，這片城中村他轉了不下幾千遍，這裡有什麼況他心裡有本賬。
“這棟，房東是個老太太，脾氣大，但人講理。那棟，二房東租的，他自己也住裡面，半夜門肯定要罵人。”老何邊走邊指，“還有最裡面那棟，五樓以上租戶換得勤，房東只管收錢，登記什麼的從來不搞。”
凌晨一點多的城中村還沒睡。巷子口的燒烤攤炭火正旺，老闆著膀子翻串，孜然和辣椒麵撒上去，滋啦一聲，白煙竄起來，被頭頂昏黃的路燈照一團金的霧。幾個剛下夜班的年輕人坐在塑膠凳上，一人一瓶啤酒，手機外放刷著短影片，音樂聲和笑聲混在一起，被夜風吹得斷斷續續。一隻橘貓蹲在垃圾桶旁邊，著從一個快餐盒裡拉出來的魚骨頭，聽見腳步聲，抬起頭，眼睛在暗亮了一下，然後竄進牆角的影裡不見了。
更深的巷子裡，麻將聲從某棟樓的二樓傳出來，嘩啦嘩啦的洗牌聲夾雜著“”“槓”的吆喝，偶爾發出一陣鬨笑，有人贏了錢，有人輸了罵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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