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……這能行嗎？”孫大姐嚥了口唾沫，“這不糊紙盒的了？”
“做裳跟糊紙盒，理都是通的。”麥穗拿刷子沾了一點漿糊，利落地在化纖布的反面刷了一道，把報紙平平整整地上去，“大院裡那些閒漢嘮嗑，總說‘人靠裝’。其實這裳，也得靠裡頭的骨氣撐著。布沒骨氣，咱就借給它。”
兩人正說著，一陣皮鞋底敲擊水泥地的聲音停在了案板前。
省設計院的宋文遠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，手裡拿著個殼本子，眉頭擰了一個疙瘩。
“林同志，你在幹什麼？”宋文遠的目死死盯在那層糊了漿糊的報紙上，語氣裡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，“立剪裁考的是你對人工學和麵料懸垂的理解。你往布上紙，這是在破壞面料原有的理屬。”
麥穗手裡的刷子沒停，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宋幹事，您那本子上寫的全是省城裡的洋詞兒。”麥穗把漿糊罐子往旁邊一推，順手拿起剪刀，“我不懂啥理屬。我只知道，你要想在泥地裡蓋高樓，就得先打地基。你們發這種連風都兜不住的化纖布，不就是想看我們怎麼把爛泥扶上牆嗎？”
宋文遠被噎了一下，本子在手裡拍了拍：“面料是統一分配的。別人能按規矩做，你怎麼就偏要搞這些歪門邪道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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