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式的蝴蝶牌紉機發出一連串集的咬合聲。
奇蹟出現了。原本得像泥鰍、一踩就跑偏的化纖布，因為底下墊了那層刷了糨糊的舊報紙，變得像卡其布一樣。腳走在上面，穩如老狗。長長的黑線順著針孔紮下去，走線筆首，沒有一一毫的歪斜和褶皺。
車間裡不通風，沒一會兒，紉機的機油焦糊味裡，就混進了一糨糊熱後發散出來的酸味。這味道雖然不好聞，但卻著一子踏踏實實的幹活氣息。
隔壁案板的陳把式停下了手裡的活兒。他在車間裡踩了三十年機，一輩子只做中山裝，右手食指的關節早被針尾頂得變了形。這會兒，他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，眼珠子瞪得溜圓。
“媽呀……”陳把式倒吸了一口涼氣，菸袋鍋子差點掉在案板上，“還能這麼幹？老頭子我幹了三十年，咋就沒想到這招？這丫頭腦子真活泛！”
小張在旁邊看得眼睛發亮，手也不哆嗦了：“林老師，這報紙真管用！一點都不了！”
麥穗腳底下的踏板踩了殘影，雙手飛快地推送著布料：“陳師傅，布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沒路走的時候，墊兩塊磚頭也能蹚過去。這化纖布不吃針，咱就借報紙的骨氣給它定型。”
陳把式豎起大拇指：“高！實在是高！就這一手，大院裡那些說閒話的就得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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