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那個。”麥穗揚了揚下。
櫃檯後頭，售貨員王大姐正對著小圓鏡拿鑷子拔倒刺。眼皮了一下，視線在麥穗那洗得發白的碎花布衫上掃過，又冷冰冰地落回鏡子上。
“同志，勞駕，我想看看中間那臺蝴蝶牌的。”麥穗手在玻璃櫃臺上敲了兩下。
王大姐把鑷子往屜裡一扔，發出“當”的一聲響：“看啥看？一百五一臺，還得要本市的工業券。你有票沒？沒票別在這兒瞎耽誤工夫。”
麥穗沒惱，手指又敲了一下臺面：“票有，錢也有。但得先驗驗貨。”
“驗啥貨？”王大姐翻了個大大的白眼，胖的手臂往檯面上一橫，“這都是上海廠裡發來的俏貨。你這鄉下丫頭，手上沒個輕重，壞了漆面你賠得起嗎你？”
旁邊一個穿著嶄新果綠的確良襯衫的中年人撲哧一聲樂了，怪氣地搭腔：“大姐，這年頭啥阿貓阿狗都想當裁。瞅那埋汰樣，怕是連踏板長啥樣都沒見過吧？”
麥穗轉過頭，上下打量了那人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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