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在家窩著，跟來幹啥？”麥穗手在兜裡，指腹無意識地挲著那截冰涼的鋼。這是前世在製車間養的習慣，遇事腦子轉得快，手裡總得針或者線頭。
“我不放心啊！”周磊把車把往梧桐樹上一靠，湊近了低聲音，“二嬸，咱兜裡就一塊破石頭，一破鐵。保衛科那幫人都是看人下菜碟的，能聽你一個人的？”
“破石頭？破鐵？”麥穗冷笑一聲，從兜裡出那包手帕，掀開一個角，“小磊，你二叔常教你，方向盤打死，車就沒退路了。這玩意兒，就是釘死劉海的楔子。”
周磊撓了撓糟糟的頭髮：“這不就是斷了的剎車線嗎？廠裡廢品站一抓一大把。”
“廢品站裡那是磨斷的，這是鉸斷的。”麥穗迎著冷風，高馬尾在腦後甩了一下，“你二嬸我是個裁。裁眼裡，布料的斷口跟這鐵皮的斷口，是一個理。”
“啥理？”周磊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“要是拿鈍剪子鉸綢，切口就全了；要是拿快剪子鉸帆布，切口就齊整，但手罪。”麥穗把手帕重新包好，塞進最裡層的口袋，“你沒拿大號的張小泉鉸過三層厚的軍綠帆布吧？”
周磊撥浪鼓似的搖頭：“我連針都沒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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