麥穗笑了，那笑容在這八十年代初的晨裡亮得耀眼：“穩得很。周隊長，咱第一腳油門，往哪兒踩？”
“省城！”
周腳底猛地一踩油門，卡車排氣管轟然噴出一濃烈的黑煙，引擎發出沉悶的咆哮。胎碾過地上昨夜吹落的枯黃梧桐葉，碾碎了那些泥土的腥氣，緩緩駛離了機械廠的生鐵大門。
二樓廠長辦公室的窗戶半開著。
李大為端著個印著“為人民服務”的搪瓷缸，站在窗戶邊，看著那輛越開越遠的綠皮卡車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
“廠長，就這麼放他們走了？”保衛科長站在一旁，看著那揚起的塵土，“車隊那幫刺頭，現在還鬧著要周回來當隊長呢。”
“不然呢？拿鐵鏈子鎖著？”李大為吹了吹水面上的茶葉沫子，喝了一口苦的高沫，“劉海留下的窟窿，還得靠車隊那幫人補。周這一走，把刺頭都拔了，但也把咱廠的魂給帶走了。”
“林麥穗一個村姑，去省城能折騰出個啥？”保衛科長撇了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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