麥穗站起，拍了拍手心的木屑。
李紅梅抱著個藍塑膠皮的登記夾，扭著腰進了門檻。今天特意換了件大紅的的確良連，剛燙過的大波浪捲髮散著一子劣質香味。一進門，習慣地出塗著紅指甲油的小指，了一下耳邊本不存在的碎髮。
跟在後頭的，是廠辦的八卦幹事小張。小張懷裡抱著兩大摞灰撲撲的白布料，累得氣吁吁，鼻尖上全是汗。
“喲，林顧問，這兒環境得勁兒吧？”李紅梅拿登記夾在鼻子前面扇了扇，假模假式地咳了兩聲，“這滿地的灰，配上你這新裳，真是一絕。”
麥穗把改錐往桌上一扔，轉過，目在李紅梅那張塗了厚的臉上掃了一圈。
“李幹事，昨晚沒睡好？”麥穗角挑起一抹冷笑，“這黑眼圈拿底蓋得厚，就是脖頸子那條沒抹勻，著黃氣呢。咋的，那條金項鍊摘了，脖子太空，不習慣？”
李紅梅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，下意識地手捂了一把脖領子，眼底閃過一慌。但很快咬著牙，把登記夾“啪”地一聲摔在旁邊缺了的破桌子上。
“林麥穗，你擱這兒跟我耍皮子！”李紅梅下揚得高高的，指甲點著桌上的本子，“我今天是代表廠委來下達任務的！這研發組的飯，可不是白吃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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