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。
陳啟回到出租屋。一室一廳的小房子，月租一百二。桌上堆著技資料和幾本教材——他雖然在忙生意，但學校的課沒有完全放下。
他坐在床邊，腦子裡還在轉產能的事。桌上放著今天籤的合同副本，旁邊是他從報刊亭買的《南方週末》。頭版是一篇關於國企改革的深度報道——“下崗中的出路與困境”。
陳啟掃了兩眼就放下了。他自己的廠子裡一半工人都是下崗來的。這些人不需要報紙替他們說話，他們需要的是一個能發工資的地方。
然後那個畫面又浮上來了。
白燈下的實驗室。一個人低著頭，用探針測量電路板上的訊號波形。的頭髮紮馬尾，幾縷碎髮垂在耳邊。轉過頭的時候，角有一個很淺的弧度。
這個畫面己經是第三次出現了。前兩次都很模糊，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看人。但這一次，他看清了更多細節——那個人穿的白大褂領口繡著一行小字，藍的，像是某個實驗室的名字。
還有回頭時他的那個稱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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