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從來沒聽過這些話。他以為士兵們只是把他當隊長，當上級，當那個“能打的人”。他以為學生崇拜他只是因為他能打，等他們畢業了就會忘了他。他以為老兵尊重他只是因為他年紀大、資歷老。他從來沒想過，他們在背後是這麼看他的。
他再次看向時禾，聲音有點抖：“怎麼……這……這是真的……”
時禾聳了聳肩：“你自己聽吧。”
鍾期不說話了。他站在那兒，低著頭，肩膀微微塌著，整個人像一棵被雷劈過的樹。他的腦子裡糟糟的，像有一千個聲音在同時說話——時禾的話，士兵們的話，老兵們的話，學生們的話，還有他自己心裡的那個聲音，那個罵了他十幾年的聲音。
時禾看著他那個樣子，深吸了一口氣。他心想，這口氣他憋了好幾天了，從進邊境第一天就憋著。鍾期那張臭臉，那副“我是老巡邏我是老大”的派頭，那句“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”——他早就想罵了。
今天終於有機會了。
他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：“你老是怪天怪地怪菩薩，怪西南戰地不收你，說他們戴有眼鏡看不起低危。你可知道，真正戴著有眼鏡的人，不是他們，是你自己？”
鍾期這次沒有大吼大。他站在那兒，低著頭，像被什麼東西住了。但他的了，出一句：“你胡說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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