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流盡
王虎走後的第三天，朝中最後一批李侍郎的餘黨被清理乾淨。不是李清川的手，是皇帝。他撐著病，連著上了三天朝，一道旨意接一道旨意地往下發。該撤的撤，該貶的貶，該流放的流放。乾淨利落，不留餘地。滿朝文武跪在宣政殿裡，大氣都不敢出。皇帝坐在龍椅上，瘦得只剩一把骨頭，聲音也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地裡。
李清川站在最前面，看著他的父皇。看著他蒼白的臉，看著他抖著的手，看著他瘦得了形的子。他站在那裡，背得很直，和以前一樣。可李清川知道，他在撐。他在替他掃清最後的路。
退朝之後，李清川沒有回東宮。他站在宣政殿外面，看著太監們扶著皇帝慢慢走遠。皇帝的步子很慢，走幾步就要歇一下，旁邊的太監要扶他，他推開，自己走。一步一步，走進那道門，消失在屏風後面。
沈舊池站在他後，沒有說話。兩個人站了很久，久到太從東邊升到頭頂，久到殿前的員都走了，只剩下他們兩個。李清川轉過，走下臺階。沈舊池跟在後面。兩個人騎馬回了東宮。
進了書房，李清川把朝服了丟在榻上，換了一件舊棉袍，往椅子上一坐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。貓從窗臺上跳下來，蹭了蹭他的靴子，他彎腰把貓撈起來，抱在懷裡。貓在他懷裡拱了拱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，閉上眼睛。
“他替我掃清了路。”李清川的聲音很輕，“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。”
沈舊池看著他。李清川沒有看他，低著頭，看著懷裡的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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