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山那一雙扇大的糙掌，像捧著一塊隨時會碎的豆腐一樣，滿頭大汗地端在半空中。
這輛連減震都快完油的破爛金盃麵包車，碾過馬路上的一個大坑，車廂底盤發出一聲難聽的金屬刮聲。
整個後座跟著劇烈地往上一顛。鐵山兩條壯的胳膊立刻往下重重一沉，結結實實地用自己的皮給高當了人墊子，生怕這一顛把這塊快斷氣的人形焦炭給當場顛零碎了。
在後排角落裡的老鬼，手裡一把攥了一串油膩發亮的破木頭珠子。他兩片快速上下，不停地念叨著誰也聽不懂的保命神調。
白夜穩穩當當地坐在副駕駛上。藉著窗外飛速閃過的昏黃路燈斑，他左手拿著一個沾著油汙的破塑膠計算，右手大拇指在按鍵上毫不客氣地瘋狂按。
滴滴。滴滴滴。
計算按鍵的清脆聲音在車廂裡響個不停。
“催命針的毒勁兒徹底反噬了，再加上三千度偏方邪火的臉大烤爐。”白夜一邊按著計算，一邊裡報著大白話的機修賬單，“整張活人皮大面積燒了黑碳渣子，心房裡的筋全給崩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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