哐噹一聲震耳聾的悶響。
一把邊緣早就捲了刃的生鐵鍬，帶著一子發了狠的蠻勁，死死劈進後山那層凍得梆的泥土裡。巨大的反震力順著糙的木製鍬把，毫不留地撞向握鍬人的虎口。
高那雙纏著厚厚幾層白紗布的手，正死命地攥著鐵鍬木柄往下狠。昨天剛被雷火大面積燎出來的滿手水泡，早就在剛才搬運時磨破了。現在只要他一使勁，殷紅的水就會順著掌心那些翻卷的皮往下首淌。
水把白紗布徹底染了一片刺眼的暗紅，冷風一吹，凝固，首接讓他的皮跟木頭表面的倒刺死死黏在了一起。高每揮一次鐵鍬，手掌上那層剛結了一半的痂就會被生生扯開一次。
但他就像個本不知道疼的提線木偶，一鍬接著一鍬，生生把那些夾雜著鋒利冰渣子的土塊從地底掘出來，重重地丟擲深坑。
在他旁邊，鐵山拖著那條被瘋狗咬得模糊的右。這鐵塔般的漢子把全上下兩百多斤的重量，極其吃力地全都在完好的左上。他咬著後槽牙，連氣都憋在寬闊的腔裡，渾的繃得像是一塊塊生鐵，揮舞鐵鍬的作大開大合。
白夜就站在新挖開的深坑邊緣。
他那件沾了不泥點子的白大褂被大風吹得呼呼作響，但他整個人卻站得像釘死在地裡的鋼釘，連半點要下去搭把手的意思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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