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大荔知縣李仁猶豫是否嚴加催收路捐的時候，他的師爺老田說話了。
“大人，下不去手了？”老田善於察言觀，試探著問，“可府裡林鴻遠既然給了這個數，那就是默許咱們‘放手幹’。咱們要是心慈手，完不正額，頭一個得罪的就是林鴻遠。再說了……”
他低了聲音，湊近些：“省府那邊的幾個衙門，可還等著大人您今年的‘炭敬’呢。”
炭敬、冰敬、別敬、歲敬……這些名目像一道道無形的繩索，捆著李仁的脖子，勒得他幾乎不過氣。
他想起自己金榜題名中進士那年，父親在祠堂里語重心長的話：“兒啊，以後當了，記住一句話——皇糧國稅，分文不能；百姓的汗，一滴不能拿。”
可父親哪裡知道，如今的場，皇糧國稅？那只是個鮮的由頭罷了。真正的門道，全在“汗”這兩個字裡呢。
李仁轉過，臉上那點猶豫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“下催收公文！口氣放點！對完不徵收額度的保長、衙役、里正、莊頭，必須嚴加罰——一個也別想跑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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