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宗義把自己藏在樹上，像一塊樹皮，像一枝椏，像這棵老松樹長了幾百年的一塊疙瘩。
他連呼吸都放慢了，一口一口地，輕輕地，不讓撥出的白氣太大——正月裡天冷，氣就是一團白霧，老遠就能看見，像一個煙鬼在冒煙。
他在樹上蹲了將近三個時辰。
日頭從頭頂慢慢到西邊。
正月裡的白天短，申時一過，太就開始往下掉了，像一個慢慢沉水底的銅盆。
線變得和，帶著一點金紅——但正月裡的金紅是冷的，不像秋天那樣暖，而是像凍住的，暗沉沉的，照在雪地上，把雪染了淡黃。
他的己經麻了，麻得像有千萬針在扎。腰也酸得厲害，像被人從中間折了一下。但他沒有。他不敢。
申時剛過，太開始偏西，線變得和，林子裡籠上一層金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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