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得給知府李翰墨大人寫份詳稟，彙報今日與章宗義的會面，表明縣衙己全力配合，同時委婉暗示行的潛在風險，為自己預留後路。
墨在硯臺裡洇開，黑得似凝滯的夜。筆尖落下時，他忽然想起章宗義那雙佈滿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裡，有一種他悉又陌生的東西——一種決然徹底的狠勁。那是世裡，要生存下去，並控制局面的自信。
而他，還抱著那個鋦過的茶杯，試圖在裂痕間，鋦滿規矩的銅釘。
筆尖移，工整的館閣在紙上蔓延開來，一筆一畫，端端正正：
“敬稟者：同州府團練總局會辦章宗義奉憲臺札諭，來縣商辦剿匪事宜。職己遵諭妥為接洽，並飭撥衙役、民夫、糧草等項，全力配合……”
窗外的老槐樹上，一隻烏忽然了一聲，嘶啞難聽，像破鑼被敲了一下。
張丙燮的手頓了頓，一滴墨在“剿”字上暈開，像一滴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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