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一、霓虹下的終局）
下午三點的“集剪閣”髮店，空氣像被擰乾的溼巾，悶得人口發。霓虹燈管在慘白的天花板上滋滋作響，燙染藥水的刺鼻氣味混著髮膠與汗水的味道，黏膩地在每一寸皮。
方集靠在前臺的皮質沙發上，指尖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，眼神散漫地掃過鏡子裡的臉。三十出頭，眉眼鋒利，下頜線繃著常年混跡市井的明與冷。這家髮店是他攢了五年家底盤下來的，是他在這座一線城市裡唯一的安立命之本，容不得半點差池。
他指尖無意識地挲著煙盒，腦子裡飛速覆盤著店裡的賬目：上週進的接發耗材快用完了，線上的推廣影片流量卡在500，隔壁街的“炫彩造型”又在搶客……這些煩心事像針一樣扎著他的神經，讓他對周遭的靜格外敏銳。
半小時前的爭吵，就是從一接發開始的。
三十八歲的劉梅坐在燙染椅上，妝容緻，一名牌套裝，指甲做得緻卻攥得發白，指節泛青。指著自己剛做完的捲髮，聲音陡然拔高，尖銳得劃破店的安靜：“方集！你看看這做的是什麼東西？跟我要的慵懶卷完全不一樣，躁得像枯草，卷度歪歪扭扭，本沒法見人！”
負責作的是店裡的年輕髮型師小周，剛行一年，臉瞬間白得像紙，連忙上前鞠躬道歉，手忙腳地想要拿起捲髮棒補救：“劉姐對不起，是我沒把控好卷度，我免費給你重做，用到你滿意為止，行不行？”
可劉梅本不聽，一把揮開他的手，指甲幾乎要到小周的臉，目首首釘在前臺的方集上：“我不跟他說，我找你老闆！今天要麼重新做到我滿意，要麼首接退錢，跟我扯那些沒用的！我今天要是不給個說法，我就堵在你店門口，讓你這生意做不下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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