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蠱
玄鐵鎖的日子熬了半月，江譽涵眼底的死寂了沈霖心頭最難拔的刺。任他語相勸、氣迫，那人始終如枯木般，不怨不怒，不飲不食，連看他一眼都覺多餘，唯有提及江家時，眼底才會掠過一轉瞬即逝的恨，那點恨，竟了沈霖唯一能抓住的、證明他還活著的念想。
沈霖試過無數法子，金瘡藥換了最名貴的，膳食備了他從前最喜的，甚至撤了偏院所有侍衛，只留兩人相對，可江譽涵依舊是那副模樣——鎖鏈磨破了腳踝的皮，結了痂又磨破，他渾不在意；沈霖俯替他上藥，他便偏頭躲開，渾的抗拒刻進骨，半點不肯松。
那日深夜，沈霖坐在床沿，看著江譽涵背對著他的單薄背影，聽著鎖鏈偶爾撞的輕響，心口的疼與偏執纏一團。他忽然想起時聽宮人說過，苗疆深有奇蠱，名喚蠱，一蟲寄兩心，飼蠱者與被蠱者心意相通，恨相系，哪怕鐵石心腸，也會被蠱蟲牽住，再也離不得飼蠱之人。
彼時只當是坊間傳聞，此刻卻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。他不怕蠱蟲兇險，不怕逆天而行，哪怕折損壽，哪怕日後同蠱共亡，只要能讓江譽涵的眼裡有他，哪怕是恨，哪怕是怨，也好過這無邊無際的死寂。
第二日天未亮，沈霖便令心腹守好偏院，嚴令任何人不得靠近，違令者斬。他親自披了玄勁裝，帶了銳暗衛，快馬加鞭往苗疆趕。苗寨居深山，民風彪悍，蠱詭秘，外人輕易不得，沈霖以太子之尊，攜重金與承諾，幾番周折，才得見寨中最擅養蠱的蠱婆。
蠱婆年逾七旬，眼窩深陷，盯著沈霖看了半晌，才緩緩開口：“蠱，飼蠱者心尖飼之，與被蠱者同生共死。被蠱者會念飼蠱者，怨也是念，恨也是念，可一旦了殺心，蠱蟲反噬，兩人皆會腸穿肚爛而亡。太子殿下，這蠱，你當真要養？”
“要。”沈霖的聲音沒有半分猶豫，眼底的偏執燒得熾烈，“只要能讓他留在我邊，哪怕同歸於盡，也無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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