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毒
殘冬過盡，上元剛至，皇城紫宸殿擺下登基宴，滿朝文武皆至，宮燈映著鎏金殿宇，極盡煊赫。沈霖著十二章紋龍袍，冕旒垂珠，一步步踏上丹陛，百朝拜，登上帝位。
江譽涵被他帶在側，著月白錦袍，墨髮束玉，眉眼依舊清冽，只是眼底覆著一層化不開的寒。他被沈霖以“帝側近臣”之名囚在側，蠱纏心，半步離不得，登基宴上，指尖攥著玉杯，杯沿抵著掌心的薄繭，恨意在骨裡翻湧，卻因蠱牽繫，連一下殺心，都能引得心脈共疼。
沈霖登位後，目始終鎖著江譽涵，冕旒後的眼，藏著偏執的溫，也藏著無人知曉的惶恐。他知道，這九五之尊的位置，是護江譽涵的盾，卻也是兩人隔閡的牆，登得越高，越難回頭，那場藏在江南的局，也越難收場。
宴至半酣，有藩王進獻瓊漿，沈霖舉杯飲，江譽涵眼底驟起一警意，蠱竟發——那酒裡，有東西。他想抬手攔下，指尖剛，卻又僵住，心底的恨翻湧：沈霖若死，他便也隨蠱而亡，可江家的“債”，豈不是就此未了？
這遲疑的一瞬，沈霖已將酒飲下。瓊漿，初時甘冽，轉瞬便有一燥熱從丹田竄起，順著脈蔓延至四肢百骸，連心脈的蠱，都似被這熱意撥，瘋狂。
沈霖臉微變，指尖攥龍椅扶手，冕旒垂珠輕晃，掩去他眼底的異樣。他知自己中了毒，不是索命的鴆毒，是纏人的毒，藥霸道，竟與蠱相互勾連，蠱毒織，燥熱蝕骨，連神智都開始昏沈。
他強撐著散了宴席，揮手屏退所有人，獨留江譽涵在紫宸殿。殿門閉，宮燈的映著兩人，沈霖龍袍微敞，額角沁滿薄汗，眼底泛紅，燥熱讓他渾發，毒與蠱纏在一起，竟讓他清晰地到江譽涵心底的恨，也讓自己的執念，翻湧得近乎瘋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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