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寒榻
竹地的冰涼過薄滲進骨，兩人相擁著癱在狼藉裡，連呼吸都帶著彼此的腥味，纏在一起，卻又隔著萬仞鴻。沈霖的掌心始終覆在江譽涵心口的舊傷上，指尖輕輕挲，那點溫落在滿傷痕的人上，竟顯得格外刺目，像極了這場恨裡，最可笑的妥協。
江譽涵閉著眼，睫上還沾著未乾的淚，瓣的破口結了薄痂，一便扯著疼。他能清晰地到沈霖掌心的溫度，能到蠱在心底輕輕著，帶著沈霖那份抑的疼惜，可骨裡的恨卻像冰錐，一下下扎著心口，提醒著他江家的百十餘口，提醒著他這滿的傷，皆是眼前人所賜。
他猛地偏頭，掙開沈霖的，撐著發的子想爬起來，卻剛一下，渾的痠痛便翻湧而來，鎖骨的齒印火辣辣地疼，心口的蠱也跟著痛，疼得他悶哼一聲，又跌坐回去。
沈霖手想扶，卻被他狠狠揮開，手背撞在翻倒的竹椅扶手上，磕出一片青紫，他卻恍若未覺，只是死死盯著江譽涵，眼底的疲憊裡裹著偏執的慌：“別，上的傷著會疼。”
“疼？”江譽涵終於睜眼，眼底的紅褪了些，卻只剩一片冰封的冷，他抬手上鎖骨的齒印，指尖用力按下去，疼得自己指尖發白，也疼得沈霖心口的蠱驟然收，“沈霖，我如今的疼，哪一樣不是你給的？你現在來裝心疼，不覺得噁心嗎？”
字字如刀，割得沈霖心口淌，他張了張，想辯解，卻發現所有的話都顯得蒼白。他不能說江家尚在，不能說所有的算計都是為了護他，只能任由江譽涵將所有的恨都潑在自己上，任由彼此在這恨裡，繼續凌遲。
沈霖沉默著，起撿過散落的外袍，抖落上面的灰塵與碎竹，走到江譽涵面前，想替他披上。江譽涵卻偏過，外袍落在地上，又添了一道狼藉。“滾遠點。”他的聲音冷得像江南的冬雨，“我嫌你的東西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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