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折磨
錢轉過去的時候，江棲的手指在螢幕上停了幾秒。沒有發訊息告訴那個人。會在簡訊裡看到，會知道這筆錢是從哪裡來的，會知道那個被丟下的兒子又一次填上了自己的窟窿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江棲開始把自己埋進一種新的節奏裡。課表排得滿滿當當，課餘時間被兼職切碎片。週一。週三。週五的晚上去圖書館整理書架，一小時十八塊，不累，清閒，還能順便看書。週二和週四的晚上去學校附近的便利店值夜班，從晚上十點到早上六點，站一整夜，會腫，但工資高一些。
江棲不再聯絡任何人。那些學姐的訊息偶爾還會彈出來，他看一眼，劃掉，不回。侯雪。南宮靜。陸千凝的對話方塊沉到了通訊錄最底下，沒有刪。那些錢是借的，自已記得。但還錢是畢業後的事，現在要做的，是把眼前的日子過下去。上課，打工，睡覺。迴圈往復。努力活下去。
趙晗嫣注意到江棲的變化，問過他幾次“最近怎麼這麼忙”。他笑著說在準備期末考，想拿獎學金。趙晗嫣看了他一會兒，沒有追問，只是每天晚上都會在餐桌上多放一碗湯，說“學習累，補補”。
秦昭月沒有問他。只是看著他，用那種他越來越悉的。黏膩的。帶著打量和玩味的目。
訊息來的時候，是一個週三的下午。江棲在圖書館整理書架，手機震了一下，他掏出來看，是醫院打來的電話。他接起來，對方說了很長一段話，他只記住幾個詞——“病惡化”“搶救無效”“請節哀”。電話結束通話，他站在書架之間，手裡拿著一本金融學教材，不知道要放回哪裡。書架很高，最上面那層夠不到，他就那麼舉著那本書，站了很久。
江棲不知道自己是什麼覺。應該是要哭的，但是沒覺。應該是要疼的，但口是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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