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老周辦公室回來的那天晚上，陳逸飛沒有睡好。
他躺在床上，翻來覆去，腦子裡一首在轉那些數字——三十九萬，一萬三千張，三個月期限，百分之十的中籤率，百分之三百的預期收益。每一個數字都在他腦海裡跳舞，像一群失控的螢火蟲，忽明忽暗，忽左忽右。他知道這些數字是對的，是經過反覆計算的，是建立在嚴邏輯之上的。但數字是對的，不代表決策就是對的。在金融市場裡，對的事和正確的事，往往不是同一件事。
凌晨兩點，他聽見隔壁房間傳來輕微的腳步聲，來來回回的，像有人在踱步。是林曉雅。也睡不著。他坐起來，披上外套，輕輕敲了敲隔壁的門。
“曉雅，是我。”
門開了。林曉雅站在門口，穿著一件白的棉布睡，頭髮散著，臉上沒有化妝，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。房間裡亮著燈，桌上攤著的筆記本，翻到了做的那份風險分析報告。
“你也睡不著？”問。
“睡不著。”陳逸飛走進去，在床邊坐下來，“在想什麼？”
林曉雅關上門，回到桌邊坐下，拿起那本筆記本，翻了幾頁，又合上了。轉過頭看著陳逸飛，眼神里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緒——不是害怕，不是猶豫，而是一種深深的、從骨子裡出來的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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