塵跡留聲
第七十一章
尼莫點海域上空，狂風如刃，卷得玄長袍獵獵作響。兩道影凌空端坐，袂翻飛間，竟與這片死寂海域融為一，彷彿自混沌初開便靜守於此。
“這方時空，總算自我修覆完畢。”烏爰止著下方翻湧的墨浪濤，語氣裡漾著久違的釋然，“不過這條世界線上，唯一的破壞因子便是河載烈。還需再觀察一番，若他後續破壞過甚，我便將他強行帶走，以防這條線徹底崩毀。”
公西樓疏微微頷首，目掃過海面漂浮的航天殘垣與各類廢棄雜——這裡是全球海洋難抵極，距最近陸塊足有兩千六百八十八公里，是被人類棄的航天墳場，死寂得連風都裹著荒蕪的鹹。“嗯，重點看後期走向。我推演過，他絕無死理，若他意外殞命，這條時空線亦會隨之崩塌，屆時必須將他帶走。雖不及最初時空純粹，卻已是諸多支線裡最趨近正常的一條，所幸尚未闖下彌天大禍。”
“當初一時興起幫阪連雲等人篡改命運，如今想來，真是悔不當初。”烏爰止輕嘆一聲，眼底掠過一悵然，“通往無限世界的通道已徹底封閉，先前之人，只能自求多福。我特意選了最簡單的《大浪淘沙》作為開端副本，卻仍淘汰大半。有人執拗到不肯下車，最終隨那趟時空列車一同煙消雲散；更有甚者文化水平不達標，連第一關的覆、詩詞接龍都未能過，便折在了起點，實在可惜。”
“九魚本就不。”公西樓疏語氣平淡，卻藏著幾分難掩的無奈，“好在他們尚識文字，勉強算半個讀書人，不至於連規則都無從理解，也算留了幾分面。”
二人閒談間，目始終未離下方海域——浪濤滔滔，卷著無盡廢棄沈沈浮浮，衛星殘骸在天下泛著冷的金屬澤，無聲訴說著這片海域的孤寂與人類文明的棄痕跡。風掠過袍，帶著海水的鹹氣，將話語卷向遙遠天際，最終消散在這與世隔絕的極境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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