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閣的地龍燒得正旺，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檀香，混著謝慵手裡桂花糕的甜香，把冬日本該有的寒意擋得嚴嚴實實。謝慵半陷在鋪著白狐裘的榻裡，右搭在左上，手裡著塊咬了一半的桂花糕，糕蓬鬆，金黃的糕面上還沾著幾粒碎桂花——這是膳房新做的，加了蜂，比往常的更甜些。
榻前，厲寒淵穿著一玄常服，手裡捧著一卷奏摺，正低聲念著。他的聲音溫潤，像暖閣裡的地龍一樣讓人安心，可謝慵的心思早飄到了窗外——暖閣的窗欞得亮，能看見外面花園裡的紅梅，雪後初晴，灑在梅枝上，把花瓣上的殘雪照得亮晶晶的，襯得那抹紅愈發豔。
“……北狄可汗近日派使者來京，說是想求娶公主，以結兩國之好。臣以為，北狄此舉意在試探，需謹慎應對……”厲寒淵唸到這裡，抬眼看向謝慵，卻見眼神發飄，視線黏在窗外的梅花上，連手裡的桂花糕都忘了咬。
他無奈地輕咳一聲：“陛下，臣唸到北狄求親了。”
謝慵這才回過神，嚼了嚼裡的糕，含混不清地應：“哦，求親啊……讓禮部去跟使者扯吧，選個遠房宗室的姑娘封個公主，嫁過去就行，別來煩我。”說著又咬了一大口桂花糕，糕屑掉在的龍袍襟上，也沒顧上——反正龍袍繡著暗紋，這點碎屑看不出來。
厲寒淵看著這副模樣，角忍不住勾了勾，手替拂去襟上的糕屑：“陛下倒會省心。那還有一樁，戶部奏請，春耕在即，需給百姓發糧種，問今年的糧種要不要加些新培育的稻種……”
他的話還沒說完，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暗衛統領神匆匆地跑進來，手裡捧著一封火漆封口的急件：“王爺，斬夜大人從揚州發來的急報！”
厲寒淵的臉瞬間沉了下來，接過急件，指尖用力，“咔”地開火漆。他快速掃過信上的字，眉頭越擰越，連握著奏摺的手都微微泛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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