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閣的地龍燒得正旺，空氣裡飄著檀香與桂花糕的甜香，混在一起格外慵懶。謝慵把自己蜷在鋪著白狐裘的榻上，懷裡抱著個繡著錦鯉的暖手爐，腳尖還翹著個繡滿海棠的墊。小太監跪在榻邊的團上，正著本話本輕聲念——講的是江湖俠客為了一塊玉佩爭得你死我活的故事，可謝慵的心思全在指尖那塊剛從膳房取來的桂花糕上，糕蓬鬆，咬開時能嚐到細碎的桂花粒，甜得讓眼皮都快黏在一起。
“陛下，戶部的奏摺堆到三尺高了。”厲寒淵端著杯剛沏好的雨前龍井走進來，玄袍上還沾著點朝，顯然是剛從朝堂。他把奏摺輕輕放在榻邊的矮几上，那厚厚的一疊紙“咚”地砸在木頭上，差點把矮几得傾斜。“晏辭說再不批，春耕的糧種就發不下去了，農戶們都在等著訊息呢。”
謝慵嚼著桂花糕，含混不清地嘟囔：“讓晏辭批唄，他管戶部這麼久，比我懂這些。”故意抬了抬左臂——那上面纏著圈雪白的紗布，明明只是神武門之戰時被弩箭劃了道皮外傷，卻被裹得跟斷了骨頭似的，連手腕都不出來。“你看我這胳膊，還沒好利索呢，一拿筆就疼，哪能批奏摺？”
厲寒淵無奈地嘆了口氣，手替拂去角沾著的糕屑：“陛下這傷，醫說三天前就該拆紗布了。”他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奏摺，指尖劃過泛黃的紙頁，“這不是普通的政務奏報，是各州府遞來的‘妖風報’——近半個月來，夜裡總刮黑風，風過之，莊稼全枯了灰，還有村民說看到黑影在風裡飄，抓著人就往風裡拖，己經有十幾個村民沒了蹤影。”
“妖風？”謝慵終於停下了吃糕的作，眼神里閃過一不易察覺的銳利，隨即又耷拉下眼皮，把剩下的半塊桂花糕塞進裡，“讓斬夜去看看唄，他手下的暗衛眼睛尖，連牆角的老鼠都能揪出來，還怕找不到妖風的源頭？”
話音剛落，暖閣的門就被“砰”地推開，斬夜一玄，臉凝重得像結了冰，連平日裡束得整齊的髮帶都歪了：“陛下！西城出事了！”他快步走到榻前，玄襬掃過地上的團，帶起一陣風，“西城的麥田昨晚被妖風掃過，整片地的麥子都枯了黑灰，地裡還躺著三村民的，皮乾癟得像水的樹皮，太醫說……說他們的氣被吸乾了！”
謝慵手裡的桂花糕“啪”地掉在狐裘上，糖霜沾了一絨。終於坐首子，白狐裘從肩頭下來一角，出龍袍下襬繡的暗金龍紋。沒去撿地上的糕點，反而了腰間掛著的玉佩——那是塊暖白的羊脂玉，上面刻著複雜的陣紋，是穿越時帶過來的。指尖劃過陣紋時，玉佩微微發燙，映得眼底閃過一：“吸乾氣……這不是自然形的妖風，是有人用邪控的‘蝕骨風’。”
厲寒淵和斬夜都愣住了——他們只當是尋常妖異，沒想到還牽扯到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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