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九被轉移的那天晚上下了雨。
不大，細細地落，把京郊的泥路洗得溼。趙大駕著一輛普通的騾車，車上堆了半車柴禾，柴禾底下藏著一個瘦得皮包骨的中年男人。
孫九在柴禾堆裡，渾都在抖。不是冷的，是怕的。他在清涼倉躲了大半年，白天數磚，夜裡聽耗子，整個人已經了一團乾的影子。
趙大把車趕進京郊莊子後院的時候，孫九從柴禾底下爬出來，腳一差點摔倒。他扶著車轅站穩，四下張了一圈——兩進的小院子，燈籠只點了一盞，角落裡種了幾棵棗樹。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。
“進去吧。”趙大拍了拍他肩膀，“安全的。”
孫九的哆嗦了一下，跟著趙大進了正屋。
沈明珠已經在屋裡等著了。秦嬤嬤站在後，翠竹在廊下看著院門。
孫九一進門就“撲通”跪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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