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收到一封信。
信是沈清雪寄來的，信封上著郵票，蓋著郵，地址寫得端端正正。林默愣了一下——他己經很久沒收到過信了。平時有什麼事，發個訊息就行，誰還寫信？
他把信封翻過來，背面封口畫了一朵小花，歪歪扭扭的，一看就是隨手畫的。他笑了一下，撕開封口。
信不長，就一頁紙。紙是普通的信紙，淺藍的橫線，邊上有幾個水漬印子，不知道是喝茶的時候濺的還是下雨天的。字寫得有點急，有些筆畫飄著，但能看出來寫的時候很認真，一筆一劃的，只是寫到後面越來越快，越來越潦草，像是有好多話想說，又怕說不完。
“林默，好久不見。”
林默看著這五個字，看了好一會兒。好久不見，確實好久不見了。上次見面是什麼時候？走的那天，站在樓頂上，說“對花木蘭好一點”。他說“嗯”。說“再見”。然後就走了。那是秋天的事，現在都快夏天了。
“我爸好多了。上個月出院了，現在在家養著，天天嫌我做的飯不好吃。我說那你自己做，他又不幹，說我做得不好吃，但每次都能吃完。上週他去廚房想給我一手，結果把鍋燒糊了，煙飄得滿樓道都是，鄰居以為著火了，跑來敲門。我開門的時候他站在廚房門口，圍上全是水，鍋鏟還舉著，一臉無辜。我說爸你幹什麼呢，他說想給你做頓飯。我說你做啊，他說火太大了。我看了看那鍋糊得發黑的菜，笑了半天。他也笑了。後來我們去外面吃的，他請客，點了一桌子菜，說閨辛苦了，爸請你吃好的。我說你哪來的錢，他說攢的。攢了很久了。”
林默看著那幾行字，想起沈萬山的臉。只見過幾面，但記得很清楚。第一次是在倉庫裡，他被綁在椅子上，臉上有傷，但眼神很，一句話都不說。第二次是在他家，他坐在沙發上，說“周建國背後有人”。第三次是在樓底下，他握著林默的手，說“大恩不言謝”。是個氣的老頭，但也會把鍋燒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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