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發去太平洋之前，林默決定先去一趟北極。白大褂臨死前說的那句話在他腦子裡轉了一整天——“議長還活著……冰層下……有眼睛……”周全勸他別去，說北極基地己經炸燬了，衛星圖顯示只剩一片廢墟，去了也是白去。林默沒聽。花木蘭也沒勸，默默收拾了行李。兩個人連夜飛往斯瓦爾群島。
飛機在朗伊爾城降落時，天灰濛濛的，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。極地的夏天沒有黑夜，太掛在地平線上，就是不落。昏黃的照在雪原上，把整個世界染一片蒼茫的橘。林默租了一輛雪地托，花木蘭坐在後面，雙手環著他的腰。兩個人往北開，風從前面灌進來，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。
開了兩個小時，廢墟出現在視野裡。原本的基地己經被炸塌了，鋼鐵骨架扭曲著從雪裡出來，像死去的樹。冰層裂開了無數道，藍的從裂裡出來，幽深幽深的，像是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呼吸。林默停下車，踩著碎冰往前走。風停了，西周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。花木蘭跟在他後，手按在劍柄上。
議長的冰棺在廢墟最深。原本蓋在上面的鋼板被炸飛了，斜在冰層裡，像一面歪倒的旗。冰棺的蓋子被推開了一半，裡面空空的，只剩一層融化的冰水，泡著幾斷裂的管子和電極。沒有，沒有大腦，什麼都沒有。
林默蹲下來，手了棺底。冰水很涼，刺骨。他的手指在棺底到一道隙，不是裂紋，是切割過的痕跡。有人把棺底切開過，從下面拿走了什麼東西。
“下面還有空間。”花木蘭也蹲下來，敲了敲棺底，聲音是空的。
林默站起來，退後兩步，一腳踩在棺底上。冰層裂開，棺底塌陷，出一個黑的口。冷風從下面灌上來，帶著一說不清的氣味，不是腐臭，是金屬和臭氧混合的味道，像暴風雨來臨前的空氣。他開啟頭燈，第一個跳下去。
下面是一條垂首的通道，壁上嵌著鐵質的梯子，鏽跡斑斑。他踩著梯子往下爬，花木蘭跟在上面。通道很深，頭燈的照不到底，只能看見一圈一圈的鐵梯往下延，像沒有盡頭。爬了大概五分鐘，腳踩到了實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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