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0年春天，江平要中考了。他十六歲，個子己經躥到遠志肩膀，聲音也開始變。
他的績在班裡排前十，不算拔尖，但考縣一中沒問題。遠志沒給他力，王水秀也不怎麼過問。但江平自己知道，這個家對他有期——不是上說的，是平時那些細節裡出來的。比如遠志晚上在書房看檔案，會把他過去，讓他幫著算幾筆簡單的利息。算對了，不說好，點一下頭。算錯了，也不罵，把算盤推過來：“再算一遍。”
江平不喜歡算盤。他覺得那東西笨重、過時，班上同學沒人用。但他怕遠志。不是怕捱罵，是怕他那種不說話的眼神。
西月份，學校搞了一次模擬考。江平考了全班第七，比上次退了西名。他把績單揣在書包裡，沒敢拿出來。晚上吃飯的時候，王水秀問：“模擬考績出來了嗎？”江平低著頭，了一口飯。“出來了。”“多名？”“第七。”
王水秀看了遠志一眼。遠志正在喝湯，沒抬頭。
“第七不錯了。”王水秀說。
遠志把湯碗放下。“上次第三。”
江平不說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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