咱這一輩子_第36章 潮汕田埂辦農校,咸陽法子潤民心(1)

作者:青燈輕劍斬黃泉·1個月前

三月的風,刮嶺南的皮,東征的隊伍踏塵而來,黃埔的學子們扛著槍,破了惠州城,再往東,便踩進了汕這水網子裡。此地與陝北的黃土高坡是兩重天,也不似惠州的菜畦規整,田埂像麻似的纏著,過去,全是沒邊沒沿的稻田。鄉親們生在這兒,死在這兒,一輩子彎著腰跟稻子較勁,汗珠子砸進泥裡,連個響都沒有,收卻薄得像張紙,愁雲常年糊在臉上,日子擰得能出苦水來。陳炯明的殘部像附骨的疽,苛捐雜稅一層疊一層,再加上老輩傳下的笨法子,鄉親們的日子,是浸在冰水裡,又澆了層雪,難活得很。

陳賡要回前線的前幾日,攥著咱的手,語氣裡滿是懇切:“張教員,汕鄉親靠稻吃飯,收差得離譜,你們民運隊,除了發群眾、籌糧草,得想轍幫他們多收點,讓他們能填飽肚子,這樣,他們才肯真心站在革命這邊,支援前線。”咱當時就拍了脯,語氣堅定:“放心,咱知道,工農的日子踏實了,革命才有底氣,咱定想辦法,幫鄉親們把地種好,不虧了你這囑託。”

走進汕的村子,初春的稻田裡,秧苗是上了,綠油油的一片,遠看倒有幾分哄人的歡喜,近了才知,那秧苗稀得像沒睡醒的人,東一棵西一棵,枯黃的葉尖耷拉著,瘦得能數出筋脈,明眼人一看就懂,是選種糙了、管得差了。鄉親們多蹲在田埂上,眼神粘在稻田裡,唉聲嘆氣的,那無奈的模樣,和咱陝北老家那些守著薄田、愁收的鄉親,一模一樣。彼時的汕鄉村,還守著老輩子的死法子,選種隨手抓,施沒個準頭,再加上陳炯明的人常來搶糧,鄉親們連深耕細作的心思都磨沒了,只能在溫飽線上苟延,口氣都難。

咱領著同學們走在田埂上,腳下的泥得發黏,踩一腳,便沾了滿鞋底,甩都甩不掉。福滿跟在咱側,滿臉不解:“教員,你看這稻田,秧苗咋長得這麼差?咱在綏德老家,種玉米、種穀子,也沒見過這般弱不風的苗,這要是到了收時節,能收多稻子?鄉親們這日子,咋能過好?”

張際春湊了過來,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:“張教員,福滿,這你就不懂了,咱湖南也種水稻,汕的氣候、土壤雖和湖南不同,但莊稼的道理是相通的,收好不好,選種是本。你看這鄉親們選的稻種,雜七雜八,癟的、爛的、小的混在一起,播下去能長出好秧苗才怪,收自然好不了。咱老家種水稻,選種、施都有講究,咱可以把這些法子教給鄉親們。”

咱點了點頭,說道:“際春說得對。咱在咸時,跟著老家的老莊稼人種過水稻,也學過選稻種的法子,簡單實在,鄉親們一學就會,只要選對了稻種,再用心管著,收定然能好上不。不如咱在這兒辦個臨時農校,把咱在咸學的選種法子,再摻上際春老家的水稻管理經驗,手把手教給鄉親們,既幫他們提收,也能讓他們多信咱幾分,多支援革命幾分。”

“好主意!教員,這法子實在得很!”蔣先雲接過話,語氣裡滿是幹勁,“咱黃埔學生軍,本就是為工農群眾謀福利的,辦臨時農校,既解了鄉親們的急難,又能發群眾,一舉兩得。張際春懂農業,負責教法子,咱來員鄉親、統籌安排,咱分工協作,定能把這事辦好,讓鄉親們真正益。”

徐子敬依舊是那副沉穩模樣,他蹲在田埂上,拔起一株瘦弱的秧苗,語氣慢悠悠的,卻字字心:“張教員,蔣先雲,這主意好是好,可鄉親們被陳炯明殘部欺得太久了,膽小怕事,又不悉咱,未必願意來學。再者,汕鄉親說的是汕話,咱與他們通,總得費些力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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