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野工作室的窗臺多了盆新栽的薔薇，是顧曉曉早上特意送來的，抱著花盆站在門口時，耳尖還泛著紅，說：“謝你總改畫稿的禮。”花盆是陶的，邊緣沾著圈新鮮的泥印，像是被誰用手指刮過，標籤上歪歪扭扭寫著“阮聿哥說這種‘團’好養活”，末尾還畫了個小小的羽球拍，拍線歪得像條蚯蚓。
湊近了看，才發現盆土表面鋪著層碎木屑，混著幾片幹了的海棠花瓣——正是上次海棠宴落的那些。顧曉曉走時忘了拿走的帆布包還放在沙發上，袋口出半截畫稿，上面用鉛筆塗了個潦草的小人，蹲在花盆邊給薔薇澆水，旁邊站著個更高的影子，手裡拎著個噴壺，壺上寫著“阮聿專用”。
傍晚阮聿來接阮野，剛進門就被絆得一個趔趄，差點跟門框——門後歪歪扭扭杵著雙白運鞋，鞋邊沾著的草屑能編個小籃子，旁邊斜躺著個羽球拍，拍框纏著圈亮膠帶，晃得人眼暈。
“顧曉曉這丫頭，屬蝸牛的？走到哪殼丟到哪！”阮聿皺著眉抬腳把鞋踢到一邊，力道大得像在踢仇人，餘瞥見球拍要倒，又趕貓腰手扶，作快得像搶救瀕危種，扶首了還嫌惡地用指尖撣了撣拍柄，彷彿沾了什麼髒東西。
“下午來送畫稿，說跟你打完球順路過來的。”阮野撐著桌沿笑，“某人前幾天還跟我吐槽‘跟小丫頭片子打球沒勁，跑三步五步’，怎麼？今天突然轉，陪練到太落山？”
阮聿耳尖“騰”地冒起紅暈，梗著脖子轉往飲水機走，塑膠杯被他得咯吱響：“誰轉了……是非拽著我教扣殺，笨得像只剛破殼的小，胳膊都掄風車了，球還在網子底下打轉，教八遍都不會，我這是發揚人道主義神，懂不懂？”
話剛落地，手機跟安了彈簧似的蹦起來，螢幕上“顧曉曉”三個大字閃得扎眼。阮聿盯著螢幕僵了三秒，接起來時聲音得像凍住的冰塊：“又怎麼了？是不是把腦子落我這了？”
聽筒裡傳來一陣堪比菜市場的靜，夾雜著顧曉曉氣鼓鼓的聲音，像只被踩了尾的小貓：“你上次說的那家五金店到底藏哪了？我繞著街心公園轉了三圈都沒找著！想買點鐵給薔薇搭架子……哎呀你別哼哼！我就是記路堪比路痴本痴怎麼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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