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頭看了看肚子。五個多月，再有三西個月就生了。生完了，想去一趟西邊。不是去見他，是去送點東西。藥，紗布，弩的圖紙。空間裡什麼都有。不知道自己去了能做什麼，但不能坐在這裡，每天等著周安帶回來那些說不清楚的訊息，等著函谷關破或不破的結局。床頭那碟餞還擱著，拿起一顆塞進裡。酸的。
帳中的燈火晃了一下。蕭玄夜抬起頭。
急報攤在案上，孫啟的字一筆比一筆潦草——投石機日夜不停，城牆西北角的豁口又裂了；守軍的傷亡己過兩千；赫連熾的黑甲鐵騎在關前陣，從早到晚。他把急報扔在案上，站起來，走出營帳。
夜風從西邊吹過來，帶著塵土和焦糊的氣味。西邊的天際暗沉沉的，看不見函谷關，太遠了。但他知道那裡有一面破了的“周”字旗，有一堵豁了的牆，有一個孫啟的人在替他守著。趙桓從後面走過來，站在他旁邊，沒有說話。兩個人站了一會兒，趙桓開口了。“陛下，前鋒後天到函谷關。臣的騎兵繞後需要時間，正面至要先頂住十天。”
蕭玄夜看著西邊的天際。“朕給你十天。”
趙桓應了，轉走回營中。蕭玄夜站著沒，風把他的袍角吹起來。那個人在幹什麼。知不知道他在打仗。要是知道了，會不會擔心。藏得嚴嚴實實的，真有本事。知道他駕親征了，也不出來。沒良心的。他角了一下，拿沒辦法。
這一仗不好打。赫連熾等了十幾年，帶著三十萬大軍來，不會輕易退。快則半年，慢則一年，甚至更久。等他打完這一仗，再去找。一年也好，兩年也好，找到為止。讓十天下不了床，說到做到。
他轉走回帳中。案上的急報還攤著，孫啟的字在燈火下微微發黃。他把急報推到一邊，鋪開地圖。手指點在函谷關西北角，那個裂了又補、補了又裂的豁口。赫連熾把投石機全在那裡，擺明了要撕開。他要撕，就讓他撕。蕭玄夜的手指從豁口往西劃，劃過潼水，劃過渭水，停在赫連熾的糧道上。趙桓的騎兵繞過去，燒了他的糧草。赫連熾的三十萬大軍，人吃馬嚼，一天都撐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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