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在距離函谷關還有一段路的時候停了下來。
韓勇勒住韁繩，沒有回頭。“姑娘，前面就是函谷關了。再往前走，關卡更多，馬車過不去。”
蘇素玉掀開車簾往外看。遠遠的，函谷關的城牆橫在兩山之間，灰撲撲的，像一道被人忘的舊傷疤。城牆上有旗幟在風裡翻卷，看不清上面的字。城牆下面扎著連綿的營帳，灰褐的帳布一頂挨著一頂，從山腳這頭鋪到那頭。篝火的煙一一升起來，被風吹散，混進低沉的雲層裡。空氣裡有一焦糊味，混著塵土和鐵鏽的氣味，像什麼東西燒了很久，還沒有燒完。
把車簾放下。心念一，韓勇和馬車一起收進了空間。道上只剩一個人。
風從西邊吹過來，把的角吹得翻起來。從空間裡取出形斗篷披上，斗篷薄得像一層霧，裹住全，的形慢慢融進了路邊的影裡。沿著道邊緣走，腳步放得很輕。
第一道關卡在道拐彎的地方。木柵欄橫在路中間，兩邊站著兵卒，長矛叉架著。有人在排隊，挑擔的菜販，牽驢的老漢，抱著孩子的婦人。兵卒挨個盤查，路引一張一張地看。沒有人注意到。著柵欄邊緣側過去，肩頭過木樁，木樁糙，勾住了斗篷的一角。停下來，把斗篷輕輕扯開，繼續走。
第二道關卡更嚴。兵卒排兩列，把路堵得嚴嚴實實。連挑擔的菜販都要把筐子翻過來，菜葉子撒了一地，兵卒蹲下去撥拉著看。等在路邊，等一個運糧的車隊過來。糧車隆隆地駛過關卡，車碾過路面，塵土揚起來，兵卒往後退了一步，捂住口鼻。跟在最後一輛糧車後面，從揚起的塵土裡穿過去，兵卒的目被糧車吸引著，沒有人看見。
第三道關卡在城門下面。城門半開著，只容一輛糧車過。兩邊站滿了兵卒，長矛如林，矛尖在灰濛濛的天裡泛著冷。側著城牆走，城牆上的石頭冰涼，硌著的肩膀。石頭裡長著青苔，膩膩的，的手按在上面，能覺到青苔下面的石頭在微微發。一個兵卒往這邊看了一眼，站住了。那個兵卒的目從上移過去，移到了後的糧車上。什麼都沒有。他把目收回去，揮手讓糧車進城。跟在糧車後面，邁過了城門。城門很長，頭頂的拱券一塊一塊拼上去，石裡滲出水漬，一滴一滴落下來，落在肩膀上。沒有抬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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