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壁開的時候，蘇素玉回頭看了一眼。山谷裡的炊煙正升起來，細細的，被晨風吹散了。轉回，側出去。石壁在後合上，把炊煙和孩子們的笑聲全關在裡面了。
把領口攏，沿著山路往下走。沈青和韓非在空間裡照看西個孩子，沒有進去看，知道他們好就夠了。走到山腳下，把馬車從空間裡放出來。韓非從空間裡出來，坐在車轅上，手裡攥著馬鞭。踩著腳凳上了車，韓非一甩韁繩，馬車沿著道往南走。
道兩邊的麥茬地被霜打了灰白，樹上的葉子落了，禿禿的枝丫在天上。偶爾有幾隻麻雀蹲在枝頭，馬車過來就撲稜稜飛走了。蘇素玉靠在車廂上，掀開車簾往外看。風吹在臉上，乾冷乾冷的。本來要去臨安，補貨，掌櫃，替下週安。鋪子裡的事堆了好幾個月，得去理一理。但馬車往南走著，心裡卻想著別的。去臨安再也看不到沈放了。
中午歇腳的時候，韓非把馬車停在一棵大槐樹底下。槐樹禿禿的，樹底下落了一層乾枯的豆莢，踩上去咯吱響。從空間裡拿了兩碗靈泉水出來，一碗遞給韓非，一碗自己端著。韓非接過來灌了兩口，用袖子了，蹲在樹底下不說話了。靠在車轅上，慢慢喝著。往南是臨安，往北是北冥。把碗放下了。
下午繼續走。路過一個鎮子，鎮口有個茶攤，草棚子底下襬著幾張桌子，坐了幾個過路的商販。韓非把馬車靠邊停下，蘇素玉下了車，要了一壺茶。茶是茶，得厲害，端著碗慢慢喝。
鄰桌几個商販正在聊天，嗓門不大，但隔著一張桌子還是聽得見。“聽說北冥那邊在打仗，得很。”“可不是，我有個親戚從北邊販皮貨回來，說那邊關卡全封了，差點出不來。雁門關外面全是逃難的人，拖家帶口的，比趕集還熱鬧。他販的皮貨全丟在路上了，保命要。”“好端端的打什麼仗？”“誰知道呢，當的爭來爭去，苦的是老百姓。”
蘇素玉的茶碗停在邊。北冥在打仗。把碗放下了。慕容寒淵。冷得像冰塊的那個男人。他把北冥的旗幟到冰海邊上，現在有人在反他。那些人打得過他的軍隊，打不過他的骨頭。但還是把茶碗放下了。
又走了一天。傍晚投宿的時候，驛站裡聚著幾個從北邊下來的客商，風塵僕僕的，臉上全是疲憊。要了兩間房，和韓非坐在大堂角落裡吃晚飯。那幾個客商在隔壁桌，邊吃邊聊，聲音低了，但隔著一道屏風還是聽見了。“北冥那邊打得兇，雁門關只進不出。”“聽說朝堂上也不太平，著皇上立太子呢，要過繼宗室。”“皇上自己沒有兒子？”“誰知道呢，聽說後宮沒有子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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