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啊啊啊啊——”兩個侍妾同時尖。執黑子的那個低頭一看——裳還在，裡頭的肚兜沒了，雙手抱住口，聲又高了八度。
書房——收。三進書房，藏書三萬冊。書案是整塊沉木雕的，上面擺著老坑端硯，硯堂裡有七顆活眼碧瑩瑩的。手指了一下門框，全沒了。
值夜的書正趴在案上打盹。案沒了，他整個人撲了個空，下磕在青石上，嗷一聲彈起來，捂著下滿地蹦，口水混著從角淌下來。
周世安從後面衝過來了。他跑過尖的丫鬟、茫然的護院、蹲在地上青石條的幕僚，跑到書房的位置，停住了。
什麼都沒有了。
三進書房，三萬冊藏書，沉木書案，老坑端硯——全沒了。只剩下禿禿的條石地基。地基上蹲著那個捂下的書，從他指裡滲出來滴在青石上。
周世安站在地基前面，口劇烈起伏。他沒有吼。臉上的一點一點褪下去——先是發白，然後是臉頰，最後連耳朵都白了。
“三萬冊。”他說，聲音很低，像是自言自語。角了一下，又一下。他慢慢蹲下去，雙手按在地基的條石上，手指過冰涼的石頭表面，過石裡的銅條，了一遍又一遍。指甲摳進石裡，摳得指甲蓋發白，然後發紫，然後裂開了。從指甲裡滲出來染在青石上，他好像沒覺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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