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皇子一夜荒唐，天快亮才闔眼，醒來己是午後。他躺在床上盯著帳頂，腦子裡反覆轉著老幕僚那句話——保命和傷之間，總得選一樣。
他只能選傷。
太監何順進來送醒酒湯時，大皇子靠在床頭，接著把自己的計劃全告訴了親信何順，他們一家人的命都在自己的手裡，諒他也不敢玩出什麼花樣。
“你即刻去馬場給兩匹馬下藥——二皇子的棗紅馬，還有我的黑馬。藥量要拿準，發作時間要差不多，跑出去一陣再發作，別在起跑時就讓人看出來。”何順低頭領命，把湯碗擱在案上，躬退了出去。
午後大皇子換了紫獵裝，派人去請二皇子和三皇子，說是出征前想散散心，約兄弟們一道去皇家獵苑騎馬。二皇子欣然應允——他正想探探大哥的底，這趟出征到底有幾分勝算，若大哥打了勝仗，他在朝中的分量就得重新掂量。三皇子也爽快地應了，大皇子昨天在朝堂上被點了將，這等熱鬧他豈能錯過。去看看大哥貪生怕死的慫樣，豈不快哉。
皇家獵苑在城北，秋日的林木正染上第一層金黃。二皇子騎著棗紅馬，皮油亮西蹄矯健，一進獵苑便跑在了最前頭。三皇子騎了匹白馬不不慢地跟在後面，路過一片矮灌木時偏頭朝後瞥了一眼，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。大皇子騎著黑馬走在最後，秋風涼颼颼地灌進領口，後背卻全是冷汗。何順說兩匹馬的藥量差不多，發作也就是前後腳的事。他自己也得摔，心裡默唸，菩薩保佑，別摔死本皇子。
一行人在獵苑深越過一道矮坡。二皇子的棗紅馬西蹄騰空，落地時前蹄猛然一，整個馬往前栽去。二皇子被甩飛出去，重重摔在一棵老槐樹下。棗紅馬掙扎著想站起來，前蹄抖得像篩糠又轟然倒地。
三皇子猛地勒住白馬，臉上笑意瞬間凝固，但他沒有下馬。他拽著韁繩往後退了幾步，抬手指了個侍衛讓他過去看看，自己穩穩當當地坐在馬背上。那匹白馬甩了甩鬃，馬蹄在原地踏了兩下。三皇子一隻手鬆松地搭在鞍橋上，另一隻手不不慢地整了整護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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