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剛停，濱海的夜氣裡裹著一溼漉漉的悶熱。
范蠡送完最後一單，電車還剩兩格電，足夠他繞路經過院北門。他告訴自己這是順路，不是特意去看。可當他遠遠看見那盞半舊的油紙傘還亮著時，手指己經不自覺地了剎車。
還在。
那個孩正在收攤，旁站著一個扎馬尾的孩，穿揹帶，裡叼著棒棒糖，正手忙腳地幫往防水袋裡塞畫板。
范蠡把電車停在路邊的法桐樹下，裝作看手機的樣子，餘一首落在那邊的畫攤上。
三幅畫己經被收進防水袋，但在路燈的映照下，他還是看清了那幾筆墨痕——浣紗溪邊的青苔，館娃宮窗欞上的纏枝紋，太湖泛舟時男人側臉上那道若有若無的笑。每一細節，都是刻在骨頭裡的記憶。
兩千五百年了，他以為這世上再沒有人能畫出這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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