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2024年1月】
高速公路出口的收費站像是一座巨大的鋼鐵門神，在厚重的雨霧中機械地吞吐著南來北往的車輛。當那輛黑的奧迪A6緩步出ETC通道時，沈途看到路邊停著一排清一的黑商務車，打頭的正是臨江分公司的行政一號車，車牌號在雨中反出冷峻的金屬。
鍾漢山就站在路肩的積水旁。他沒有撐傘，任由細的雨落在他的黑呢子大上，將深的面料染得更深。他站得筆首，雙手疊在腹部，整個人顯得謙卑而又莊重。這種姿態對於一個掌管著上萬名員工、每年經手百億產值的地市分公司總裁來說，確實有些過頭了。但在東江實業集團的管理哲學裡，姿態往往就是一種無聲的表態，代表著對總部權威的絕對服從，哪怕這種服從只是一層薄薄的偽裝。
周慎之並沒有急著下車。他坐在後座，隔著了防的車窗，冷冷地注視著外面的迎接隊伍。他的眼神里著一種歷經沙場的從容，也帶著對這種過度禮遇的警惕。
「這不像是歡迎，倒像是‘圍獵’的前奏。」周慎之低聲對副駕駛席上的沈途說了一句，聲音細微得幾乎被車的空調暖風吹散。隨後他才慢條斯理地扣好西裝的第二顆紐扣，推門下車。
沈途隨其後。當他的雙腳踏上臨江的土地時，一帶著鹹腥味和鐵鏽氣息的江風撲面而來。這是他離開這座城市十年後，第一次以這種份回來。這種覺很奇特，悉的街道廓在雨幕中變得模糊，而那些深藏在記憶裡的舊賬卻像是被雨水澆灌過的種子，正瘋狂地破土而出。
「周組長，一路辛苦！臨江的雨總是不解風，讓各位累了。」鍾漢山快步走上來，皮鞋踩在水窪裡發出啪嚓一聲，但他毫不在意。他雙手握住周慎之的手，笑容如同冬日裡的暖，瞬間消解了清晨的寒意和調查組帶來的迫。
他的握手很有講究，力道適中，虎口，維持的時間正好是表示親近又不顯諂的長度。隨後，他的目準地轉向了沈途，眼神中帶著一種長輩式的審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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