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2024年5月】
遠舟大廈地下二層的儲藏室，彷彿是被整座宏偉建築忘的盲腸。這裡沒有中央空調的嗡嗡聲，只有由於地基滲水而產生的、那種帶著泥土腥味的溼。空氣粘稠得像是凝固的漿糊，每一口呼吸都彷彿在吞嚥著幾十年前的塵埃。
沈途坐在一張吱呀作響的摺疊椅上，面前堆著幾百本早己過期的、邊角捲曲的財務賬冊。
這原本是存放廢舊電腦和報廢辦公傢俱的地方，現在了沈途的臨時據點。周慎之在兩週前的一場閉門會議上，親自宣佈了對他「停職察看」的決定。理由冠冕堂皇：協助集團檔案室進行歷年來的資產清算和憑證歸檔。
實際上，這是一種極其冷酷的政治放逐。周慎之想讓他明白，在這座由規則和金錢構築的大廈裡，任何試圖挑戰底層邏輯的行為，都會被系統自清除。
沒有人找他說話，沒有任何部郵件發到他的工作郵箱。甚至連保潔員在路過這間暗的房間時，都會下意識地加快腳步。沈途能覺到，整座遠舟大廈正以一種極其高效且殘忍的方式，將他這個「不穩定因素」慢慢排出去。
他從兜裡出一枚由於過度挲而變得圓潤的紐扣。那是他在趙文淵墜樓現場撿到的。他用指尖反覆劃過紐扣背後的那道細小劃痕，著那種糙而真實的質。那種質提醒他，在這虛假繁華的遠舟帝國之下，埋藏著多尚未冷卻的真相。
牆上的老舊石英鐘發出一聲沉悶的嘀嗒。下午西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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