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漸濃,文信侯府後園的“蝶夢花”在朦朧月下悄然舒展。那抹獨特的幽藍在夜風中輕輕搖曳,花瓣薄如蟬翼,流轉著如夢似幻的微,彷彿真的凝聚了夜的靈,隨時會振翅飛去。
明珏獨自一人立於花前,玄常服幾乎與夜融為一。他負手靜立,目落在那些搖曳的藍花朵上,素來沉靜的眼眸裡,映著花影,也映著幾分不易察覺的、沉甸甸的憂思。
這花,總讓他不期然地想起那個人。同樣是在夜晚綻放華,同樣帶著一種清冷疏離卻又奪人心魄的,同樣……讓人捉不定,彷彿下一刻就會消失在視野之外。
他己經很久沒有收到的首接音訊了。最後的訊息,還是數月前,過衛十七輾轉傳來的報。信中言簡意賅,只說“朝姑娘”己安排妥帖,讓侍阿慶扮作_楊青的模樣,帶著部分行裝和護衛,大張旗鼓地沿著道向韋國京都“安梁”而去,沿途皆按“西海通”商行某東侄好的架勢,吸引各方可能的注意。而朝自己,則僅帶著阿蕪和小草,悄然離了隊伍,改換裝扮,匿行蹤,真正開始了丈量山川、繪製輿圖的漫漫長路。
“金蟬殼。”明珏當時看到報,心中便是一。這固然是避開其他潛在危險目的高明之舉,卻也意味著將自己置於了更不可控的環境之中。山野險峻,路途未知,即便有阿蕪和小草保護,有衛十七派的人在暗策應,風險依然無不在。更何況,底子本就虛弱,經得起這般風餐宿、跋山涉水的辛苦麼?
這些擔憂,如同細的藤蔓,悄然纏繞在他心頭,平日裡被繁雜的政務與對京中局勢的籌謀所掩蓋,唯有在這樣寂靜的、面對這株與同名的奇花時,才會清晰地浮現出來。
此刻在哪裡?是在某險峰記錄地勢?還是在某條不知名的河畔測量水流?是否遇到了難行的路,是否了風寒?那幅寄託了理想與心的《九州列國輿圖》,又進展到了何?
晚風帶著涼意拂過,蝶夢花幽冷的香氣似乎更濃郁了些,縈繞在鼻尖,也縈繞在心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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