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振東回龍城那天，沈清雪沒去機場。說不想見那個人，見不見都一樣。我理解。見沈萬嶽，是因為沈萬嶽是大伯，管裡流著同樣的。林振東算什麼？一個外人，一個叛徒，一個在沈氏待了二十年、臨走還要挖一塊的人。見他？沒必要。但我得去。我要親眼看著他落地，親手把他給周局長。這件事，從頭到尾我都在場，結尾我也要在場。
下午三點，龍城機場。到達大廳的人不多，三三兩兩的，拖著行李箱，行匆匆。我站在接機口，手裡什麼都沒拿。從巨大的玻璃穹頂下來，落在地面上，切一塊一塊的斑。我看了好幾次手機，三點十分的時候，林振東發了一條訊息：“到了。在等行李。”
我看著這行字，沒回。過了大約十分鐘，他出來了。穿著一件深藍的夾克，裡面是白的襯衫，領子有些皺了，像是剛從行李箱裡翻出來的。頭髮剪短了，鬍子也颳了，看起來比在金邊的時候神了一些，但瘦還是瘦，顴骨凸著，眼窩凹著，夾克掛在上空的。他拉著一個行李箱，不大，黑的，子滾在地面上，咕嚕咕嚕響。
他看到我，腳步頓了一下，然後繼續往前走。走到我面前，停下來，看著我。
“陳默。”
“林振東。”
“沈清雪沒來？”
“沒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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