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男人放下畫，遞上一張名片：“我是省城一家連鎖超市的採購經理，姓陳。我們對你們的甲魚和臘很興趣。能不能留個聯絡方式？”他帶走了一小包桑葉茶，說要先檢測，檢測合格了再談合作。
郭老六在旁邊聽著，等陳經理走遠了，拉著郭盛華的胳膊問：“盛華，超市……是不是那種很大的店？啥都賣的那種？”
“對。”
“那咱們的甲魚，能進超市？”
“如果能過檢測，就能。”
郭老六的眼睛瞪大了。他想象了一下，他的甲魚擺在省城的大超市裡，著“郭家坳”的標籤，上面還有那顆“紐扣”。他忽然覺得自己的手不抖了。
博覽會最後一天，郭家坳的展位前圍了一圈人。訊息傳出去了——有個山裡來的農民，養的甲魚不用抗生素，邊上還打著電子標籤，能追溯到是哪口塘養的。這在城裡人眼裡，比金子還金貴。
郭老六不張了。他站在展臺前面，跟每一個來問的人說話。說他是怎麼養甲魚的，怎麼摔斷肋骨的，怎麼在病床上籤的地理標誌申請書。他說的是郭家坳的話，帶著濃重的口音，有時候人家聽不太懂，他就再說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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