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掛了電話，郭盛華站在臺上，看著遠的山。月亮很圓，照得整個郭家坳都亮堂堂的。他想起周德明在碑前站了很久的樣子，想起他說“我娘走了，我就沒去過了”時的表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，自己的碑，自己的廟。周德明的在北京，在那些他很回去的墳前。郭家坳的在這裡，在這七塊碑前，在這九級塘邊，在這片土地上。
他想，有一天，周德明會回去給他爹上墳的。就像他回到了郭家坳。有些路，走得再遠，也得回來。
周德明走後沒幾天，郭家坳又來了一撥客人。
這回不是採購商，不是記者，不是員——是遊客。一撥從省城來的遊客，三十多個人，坐著大車來的。他們在村裡待了一天，看了廟，看了碑，看了魚塘，看了梯田，吃了農家飯，買了甲魚和臘。走的時候，一個老太太拉著劉秀英的手說：“姑娘，你們這兒真好。我明年還來。”
劉秀英笑了。“來。明年甲魚更多，臘更香。”
老太太走了之後，劉秀英站在村口，看著大車開走，站了很久。想起自己第一次當導遊的時候，都在抖。現在不抖了。站在那兩棵老樟樹下，對著遊客笑，對著遊客講郭家坳的故事，講碑上的名字，講塘裡的甲魚，講廟裡的香火。講得越來越好，遊客們聽得越來越認真。
郭盛華站在旁邊。“秀英姐，累不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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