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一日，金城開春以來最好的一天。
從早晨七點就開始鋪灑，把整個城北照得亮。技校舊址的鐵門換了嶄新的灰柵欄門，上面鑲著西個字——“尚學堂”，字型是錢慎之從祖父手札裡集出來的，端端正正的楷，樸拙而有力。
教學樓前面的空地鋪了新的水磚，兩側各栽了一排銀杏樹苗，是去年冬天種下的，還沒有發芽，禿禿的枝丫在春風裡微微搖晃。空地中央立著一旗杆，但沒有掛旗——錢慎之說，尚學堂不升旗。不是不國，是不想讓任何一種儀式為負擔。
程唸白七點不到就到了。穿著一件新的白襯衫，外面套了一件深藍的風，手裡拿著一份名單，上面是今天要來報到的學生名字。
十一個。
加上小宇和趙家駿，一共十三個。
看著這份名單，心裡說不清是什麼覺。三個月前，這塊地還是一堆廢墟，整個學校只有錢慎之一個人腦子裡的一個想法。現在，十三個人。
又看了一眼名單，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這些孩子，沒有一個是從“正常渠道”來的。小宇是家長寫信找上門的，趙家駿是沈知行介紹的，剩下的十一個，有的是從網上看到訊息的，有的是朋友轉介紹的，有的是在座談會上聽了小宇和趙家駿的故事後當場決定的。沒有一個是靠招生廣告、靠學區劃分、靠考試選拔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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