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凝霜的影菜市場熙攘的人流，陸崢卻立在原地，久久沒有彈。指尖無意識地挲著兜裡那枚被攥得溫熱的幣，腦海裡反覆迴盪著方才低聲音的叮囑，每一個字都像投心湖的石子，漾開層層漣漪。
他抬眼向蘇凝霜遠去的方向，只覺那道背影從容又沉穩，全然不似尋常市井婦人。方才說話時，眼神里沒有半分戲謔與算計，只有真切的關切，這份毫無來由的善意，在他窘迫到極致的生活裡，顯得格外珍貴。退伍半年，他見慣了醫院催款單的冰冷，嘗過囊中的窘迫，也看了人冷暖的淡漠，此刻竟莫名對這個素未謀面的人，生出幾分莫名的信賴。
近期的天氣本就反常得離譜。明明是暮春時節，前幾日還突降寒，冷得人裹厚外套；今日卻又暖得燥熱，街邊的梧桐葉被曬得打蔫。新聞裡偶爾閃過的“極端天氣頻發”“部分地區資供應張”的片段，網路上零星流傳的“工廠停工”“鄰里因資起爭執”的小道訊息，像一細針，反覆刺著他不安的神經。此刻蘇凝霜的話，恰好與這些的不安對上了榫，讓他不得不認真斟酌。
視線落回側虛弱的母親上，老人正靠在石階上，輕輕捂著口，臉蒼白得沒有一，連呼吸都帶著細碎的息。陸崢的心猛地一揪。母親重病纏，常年靠藥維持，家裡早己被醫藥費掏空，連頓頓新鮮蔬菜都了奢。他攥著那點僅有的積蓄，只覺沉甸甸的，得人不過氣。
不能拿母親的命冒險。
這個念頭像一道驚雷，瞬間劈開了所有猶豫。陸崢猛地首起，眼底的迷茫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不容置疑的堅定。他不再遲疑，彎腰小心扶起母親，聲音比之前沉穩了許多：“媽，咱們不買菜了，我扶你回家。”
老人虛弱地應了一聲，被他小心翼翼地攙扶著，腳步緩慢卻堅定。母子倆沿著原路往家走，陸崢的眉頭始終鎖，心裡己經盤算起了所有計劃：先把家裡僅有的三千塊積蓄全部取出來，再找親戚借些應急，優先買米麵糧油這些耐儲存的糧食，再備些冒藥、消炎藥、碘伏這類常用藥品，還有厚實的棉被、保暖——蘇凝霜說“天氣馬上要大變”，那保暖絕不能。
回到狹窄的出租屋，不足五十平米的空間，被生活的瑣碎塞得滿滿當當。陸崢安頓母親躺下，立刻翻箱倒櫃找出所有現金，又匆匆出門。他跑了附近的超市、菜市場，挨家挨戶比價，打細算地採購著每一樣資。因為資金有限，每一樣都只能買量，卻也實實在在填滿了家裡的角落：兩袋五十斤的大米、一桶五十斤的麵、幾箱餅乾和罐頭，還有一床厚棉被、兩套保暖，以及滿滿一屜的藥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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