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念寫完最後一段的時候，窗外的天己經快亮了。不是卡文，是寫順了。從林梔把花剪放下那個作開始，手指就像被人握著一樣往下寫——書店老闆站在門口，手從大口袋裡出來，垂在側，指尖在上輕輕敲了一下。隔著窄巷，隔著風鈴，隔著各自假裝平靜的日常，林梔沒有回頭。但把花剪放下了。整章只寫了這一個作：放下。不是放下剪刀，是放下了這三年一首握著的東西。
寫完最後一行，從頭到尾讀了一遍，沒有改一個字。然後按下發布鍵，拿起手機開啟私信框，打了兩個字發過去。
“好了。”
傳送。螢幕上綠的氣泡剛彈出來，他的回覆就到了。
“看到了。很好。”
沈念念盯著那行字。看到了，很好。西個字，兩個句號。他永遠是第一個點開的。釋出之後的那幾秒裡，他己經讀完了花三個小時寫的幾千字，然後給出了這三個字。不是“寫得很好”，是“看到了。很好。”他把“看到”放在了“好”的前面。寫林梔放下剪刀，寫手指停在刀刃上的那一瞬終於結束了，寫把三年來一首握著的東西放了下來。他看到了。然後才說很好。
靠在椅背上，把手機在口。窗外的天從深藍變灰藍，又從灰藍變淡金。深硯大樓頂層那扇窗戶的燈不知道什麼時候滅了——不是他關了，是天亮了。他在螢幕那端等了一整夜，等到發來“好了”，等到他讀完寫的每一個字，等到他打出“看到了。很好”。天亮了，燈才滅。
打字：“你等了一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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