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硯大樓的旋轉門在後轉了一圈又停下。沈念念站在臺階最上面一級，看著街對面酒店門口那棵梧桐樹。金黃的葉子落了大半，剩下的在午後的風裡微微晃。今天沒有穿霧霾藍的子——換了一件米白的，領口出鎖骨，頭髮還是披著。出門前在鏡子前站了很久，最後沒有塗口紅。不是忘了，是不想再隔著任何東西。
林葉站在旁邊，隔著不到一步。藏藍大今天繫了釦子，領口出一截深灰圍巾。那條圍巾以前沒見過——不是他平時會戴的那種，針腳不算細，邊緣有一點點卷，像是被人織到一半又拆過。沒有問。他也沒有說。
“走吧。”他走下臺階，步幅不大。跟上去，隔著不到一步。梧桐葉在腳底沙沙作響，午後的從枝葉間下來，在地面上鋪一塊一塊碎金。
他們走過便利店。冷櫃的從玻璃門出來，沒有停下。走過那棵去年抬頭看過葉子的梧桐樹。枝頭今年沒有留下最後一片，整棵樹都禿了。也沒有停下。走過那棟灰白的老樓。六層，沒有電梯。三樓最左邊那扇窗戶拉著窗簾，還是沒有停下。他走在旁邊，步頻和一模一樣。不說話，他也不說話。好像今天他約出來，就只是為了走這段路。
走到那條窄巷口的時候，停下來了。兩家店之間只夠一個人過，左邊是花店的原型——一家己經關張的舊鋪子，捲簾門半拉著，出裡面空的貨架。右邊是一家真的書店，門口掛著風鈴，推門的時候會響。在書裡寫過這串風鈴。林梔花店門上那串，聲音像深秋的葉子落進水裡——從來沒有真正聽過那串風鈴的聲音。它只存在於的文字裡。
站在巷口看著那家書店。風鈴在午後的微風裡輕輕晃，聲音很輕，不像葉子落水，像玻璃珠子互相了一下。真實的版本和寫的不一樣，但都很好聽。
“你帶我來這裡。”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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