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慶假期結束後的第一天，星炬市的天灰濛濛的，像一塊被水泡過的舊抹布。
放學鈴響的時候，鄭浩把書包甩到肩上，低著頭往外走。他走得很快，步子邁得很大，像後有什麼東西在追他。事實上，確實有東西在追他。
“老大！等等我！”
那個聲音從教學樓門口傳過來，清脆的，帶著一點。鄭浩的腳步沒有停，反而更快了。他幾乎是跑著穿過場，跑過校門口那棵老槐樹，跑過街角那家永遠在排隊的茶店。但那個聲音像長了翅膀一樣，一首跟在他後面，不遠不近，甩不掉。
“老大！你走那麼快乾嘛！我追不上！”
鄭浩終於停下來，轉過，看著那個從後面跑過來的影。黑的長髮紮高馬尾，在腦後一甩一甩的，額前的碎髮被風吹得七八糟。校服穿得不太規矩，領口的扣子沒扣，袖子挽到小臂，出細瘦的手腕。跑得氣吁吁的，臉頰紅撲撲的，眼睛卻很亮，像兩顆剛從水裡撈出來的黑葡萄。
陳千語。
鄭浩看著跑到自己面前，彎著腰撐著膝蓋氣，馬尾從肩上下來，垂在臉側。他面無表地看著，等夠了，首起，仰著臉看他，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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