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溪古鎮的波瀾,隨著王水案件的審結和補償協議的最終簽訂,漸漸平息,融了江南水鄉亙古不變的流水聲中。回到臨江市文化館後勤科那個靠窗位置的陸徵,生活似乎也迴歸了以往的節奏——整理檔案,分發資,管理圖書,偶爾被圖書館的老管理員拉去幫忙修補些破損的古舊籍冊。
然而,經歷過案件淬鍊的心,終究與往日不同。那流淌的河水、錯的橋巷、秘的拋路徑,以及人在利益面前的脆弱與猙獰,時常在他腦海中縈迴。他深知,每一個案件都是一本厚重的書,除了法理與人的剖析,其發生的地理土壤、時代背景,同樣值得深究。
一個週末的午後,夏日過梧桐樹葉,在臨江市老城區狹窄的街道上投下斑駁的影。陸徵沒有像往常一樣待在書房,而是信步來到了臨近城南的古鎮上,那有一片尚存幾分古意的街巷。這裡聚集著幾家舊書店、古玩鋪子,空氣裡瀰漫著舊紙張、墨錠和淡淡黴味混合的獨特氣息。他偶爾會來這裡轉轉,並非為了收藏,更多是那種在故紙堆中尋覓、與時對話的靜謐。
他走進一家名為“翰墨齋”的舊書店。店面不大,線昏暗,西壁首到天花板都堆滿了泛黃的書籍,空氣中塵埃在從門進的柱中緩緩飛舞。店主是個戴著老花鏡、正在修補書頁的乾瘦老頭,只是抬了抬眼皮,算是打過招呼,便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。
陸徵習慣地從靠近門口的文史類書架開始瀏覽。手指拂過一排排或整齊或歪斜的書脊,《臨江府志》、《江南水道考》、《吳地風誌》……大多是他看過或有所瞭解的。他的目平靜而專注,如同偵察兵在勘察地形,不放過任何一異常。
走到書店最裡側一個積滿灰塵的角落,這裡堆放的多是一些更為冷僻、品相不佳的地方文獻和雜書。陸徵蹲下,耐心地一本本翻看。大多是些民國時期的賬本、私塾教材、或是殘缺不全的唱本戲文,價值不大。
就在他準備起時,視線被在幾本舊賬冊下面、一個沒有書脊的厚厚線裝冊子吸引。冊子的封面是深藍的土布,早己褪發白,邊緣磨損得厲害,上面用筆寫著幾行豎排的字,墨跡也己淡薄。
他小心地將冊子了出來,拂去封面上厚厚的灰塵。字跡漸漸清晰起來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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