審訊室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厚重的冰塊，沉重得讓人不過氣，連時間都像是被凍結在這一刻。慘白的燈從頭頂首下來，照得每個人臉上的細微表都無遁形，牆壁是冷灰的，隔音材料吞噬了外界的一切聲響，只剩下抑的呼吸和心跳聲在無形中放大。王海濤癱在椅子上，全的力量彷彿被空，之前的狡辯和所謂的“委屈”在陸徵接連幾個準到令人髮指的問題下，被擊得碎，連一點殘渣都沒有剩下。他額頭上的冷汗己經匯聚珠，沿著灰敗的臉頰落，一滴、兩滴，接連不斷地滴在沾滿灰塵的工裝前襟上，洇開一小團又一團深的痕跡，那溼的涼意彷彿過布料滲進皮，讓他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。
趙建軍沒有急於繼續猛攻，而是刻意給了王海濤一個短暫的、足以讓他被自恐懼吞噬的沉默。他不不慢地點燃一支菸，深吸一口後緩緩吐出，煙霧嫋嫋升起，在慘白的燈下扭曲變幻，如同王海濤此刻混不堪、糾纏扭曲的心。煙味在閉的空間裡彌散，混雜著汗水和焦慮的氣息，形一種難以言喻的迫。趙建軍的眼神像鷹一樣盯著王海濤，每一個細微的作都被他收眼底，他在等待，等待對方心理防線的最終崩潰。
陸徵依舊站在桌前，形筆首而冷靜，像一尊不為所的雕塑。那截裝在明證袋裡的殘膠管，被他修長的手指穩穩按在桌面上，像一枚己經釘要害的楔子，徹底封死了退路。他的目平靜無波，卻帶著一種能穿所有偽裝的銳利察力，牢牢鎖定著王海濤，不容對方有毫逃避。桌面上散落著其他檔案、照片和記錄冊，每一份材料都像是一塊磚，砌了無可推翻的證據之牆。
“王海濤，”陸徵再次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，像冰冷的釘子一下下敲打在王海濤瀕臨崩潰的神經上，“你剛才說，這膠管不是你的。”
王海濤嚨滾了一下，想點頭，脖子卻僵得如同生了鏽。他不敢看那膠管，也不敢看陸徵的眼睛，目只能無力地遊離在地面斑駁的痕跡上，試圖找到一可以依託的錯覺。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，指甲裡還殘留著工作時沾上的汙漬，那些細微的作暴了他心的慌。
“那麼，請你解釋一下。”陸徵的手指在證袋上輕輕點了點，作冷靜而堅決，“據我們的調查，這種規格和材質的膠管，是你們307倉庫領用來，專門配合‘紅星牌’高強度工業粘合劑，用於某些部件灌封和定位的輔助工。倉庫領用記錄顯示，上個季度由你經手，領用過三卷同類膠管。目前倉庫庫存還剩兩卷半。也就是說，有半卷膠管，去向不明。”
王海濤的猛地一，彷彿被無形的電流擊中。他沒想到警方連這種細枝末節的領用記錄都查得如此清楚、如此徹底！他的哆嗦著，試圖尋找合適的詞語，但大腦一片空白。
“這……這半卷……可能……可能是在平時工作中損耗了……用掉了……”他試圖辯解，聲音乾得像砂紙在糙的水泥面上，眼神飄忽不定，始終不敢與陸徵對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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